学做菜的第七十天,我重新找回了“被需要”的感觉
退休前,我一辈子没怎么下过厨房。买菜做饭都是老伴的事,我连酱油和醋都分不太清。退休后,老伴腰不好,医生让她少操劳。于是做饭这件事,落到了我头上。头一天,我炒了个青菜,盐放多了,咸得老伴直皱眉。
我有点泄气,说:要不还你来吧。老伴说:我不行了,你学吧。就这一句话,逼着我拿起了锅铲。我开始认真学。先是跟着手机里的视频,一步一步地做。切菜、下锅、调味,每一步都像考试。手忙脚乱,锅里的油溅出来,烫得我直缩手。
头一个月,我做的菜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不是糊了就是生。老伴每次吃饭,都像在闯关。可她还是吃,还说:比昨天强。我咬牙坚持。买了个小本子,记下每道菜的做法和火候。西红柿炒蛋要大火快炒,红烧肉要小火慢炖,蒸鱼要水开了再上锅。写着写着,竟记了小半本。
到第七十天那天,我做了一桌菜: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菜心,还炖了锅汤。老伴夹了一筷子鱼,说:这个火候,正好。那天晚饭,我们吃得很慢。老伴说:真没想到,老了老了,还能吃上你做的饭。我鼻子一酸,说:以后天天给你做。
那种感觉,很久没有过了。上班时,被需要是因为工作;退休后我一直觉得,自己没什么用了。可当老伴吃完我做的菜,露出满意的样子,我忽然觉得,我又被人需要了。
后来,我做的菜越来越像样。逢年过节,儿女回来,我一个人能张罗一桌子。看着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香,我心里别提多美。孙女最爱吃我做的可乐鸡翅,每次来都点名要。有一回我做晚了,她撅着嘴不高兴,我赶紧又下厨做了一盘。看她啃得满脸是汁,我笑得合不拢嘴。
有回老伴生病没胃口,我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的:小米粥、蒸蛋羹、青菜面。她吃了小半碗,说: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比什么时候都有用。
我开始懂,做饭不只是做饭。它是把日子,一点一点地过出滋味来。锅碗瓢盆里头,装的是牵挂,是心意,是一个家最实在的温度。
有回邻居闻着香味来串门,尝了一口,直夸我手艺好。我说,都是被逼出来的。他笑:你这是逼出了一门本事。我也给和我一样刚学做饭的老年朋友提个醒:别怕做砸,做砸了再来;别怕麻烦,麻烦里才有滋味。厨房的事,学一阵子就熟了,最难的是肯迈出第一步。
我还把做菜的心得,记在一个专门的笔记本上,打算以后传给女儿。上面不光有菜谱,还有一句我写的话:给家人做饭,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之一。
我常想,人这一辈子,前半生是别人为我做饭,后半生换我为他们下厨。这一来一往之间,日子就暖了,心也就近了。现在每天买菜、择菜、洗菜、炒菜,成了我最踏实的时光。看着灶上的火苗,听着锅里的声响,我觉得,日子正一笔一笔地,被我过得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