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后,我和老伴爱上了逛早市
退休前,我买菜都在超市,图方便。退休后,老伴拉着我去逛早市,说是新鲜又便宜。头一回五点半就被她从被窝里拽起来,我还有点不情愿。到了早市,天刚蒙蒙亮,人却已经不少了。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早点的,一溜排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那股子热闹劲儿,是我在超市里从没见过的。
老伴像一条鱼,在人堆里游刃有余。哪个摊的青菜水灵,哪个摊的鱼新鲜,她一清二楚。我跟在后头,帮她拎袋子,听她跟摊主讨价还价。头几回我还嫌吵,觉得闹哄哄的。可慢慢地,我也上了瘾。
早市上的东西,是真新鲜。黄瓜上还带着露水,西红柿红得发亮,刚出水的鱼活蹦乱跳。摊主多是附近的农民,菜是自家地里种的,吃起来就是不一样。我们逛早市,不光是买菜。老张的豆腐脑,我们吃了好几年;新疆大姐的馕,香得很;还有那对卖包子的夫妻,从我们刚搬来就在这儿,如今孩子都上大学了。
逛着逛着,我们和不少摊主都成了熟人。卖菜的王姨一见我们就笑:大姐大哥来啦。有时候多给一把香菜,有时候便宜个五毛钱,都是人情味。有回我忘带了钱,卖水果的小伙子摆摆手:先拿着,下回给。我说那哪行,他说,都街坊邻居的,还信不过您?那一刻我心里热乎乎的。
早市还是个消息集散地。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哪个小区要修路,菜价是涨是跌,逛一圈就知道了。老伴最爱在这儿和人唠嗑,一唠就忘了时间。我们还摸出了门道:去得早能挑到好的,快收摊的时候去能捡到便宜的。有一回快散市了,我们花十块钱买了满满一袋子菜,老伴得意得不行。
逛完早市,找个小摊坐下,来碗豆浆、两根油条,或者一碗热腾腾的馄饨。看着人来人往,吃着热乎的早饭,一天就这么有滋有味地开始了。有回下雨,我以为不去早市了,老伴却撑起伞说:走啊,下雨的早市,人少,菜新鲜。我们俩共撑一把伞,在雨里慢慢逛,倒有几分年轻时的意思。
早市上还有几位和我一样的退休老人,渐渐也熟了。有的负责买菜,有的负责遛弯。我们碰上了,就站着聊两句,说说今天的菜,也说说家里的事。买菜的路上,就这么多了一份期待。
我渐渐明白,逛早市逛的不是菜,是生活本身。它让我看见一座城市最真实的样子:那些起早贪黑的人,那些升腾的烟火气,那些一来一往的家常。以前上班时,我从不关心菜价,觉得那是小事。如今我才发现,正是这些小事,构成了日子最实在的部分。
有回我提着菜往回走,老伴忽然说:你说咱俩要是再年轻二十岁,还会不会一起逛早市?我想了想,说:年轻的时候,哪有这份闲心。她笑了,我们也都笑了。
现在,逛早市成了我们俩每天最期待的节目。风雨无阻,雷打不动。拎着一袋子新鲜菜回家,我心里是踏实的,也是满足的。人老了,要的不是多大的排场,是这些细碎的、热腾腾的日常。一日三餐,一菜一饭,逛一逛,聊一聊,日子就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