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后,我学会了游泳,六十岁第一次下水
说出来不怕人笑话,我活了六十年,从没下过水。小时候家边上没河,长大了怕丢人,一直躲着游泳池走。会游泳这件事,成了我这辈子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。
退休那年,女儿非要拉我去体检,医生说我颈椎不好,建议做点对关节友好的运动。女儿立刻说:爸,去学游泳吧。我头摇得像拨浪鼓:这岁数了,学得会吗?
架不住她天天念叨,我到底还是被拖进了游泳馆。站在池边,看着那一池浅蓝色的水,我腿都软了。教练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看出我紧张,笑着说:大叔,先从在水里走开始。
第一次下水,水才到腰,我就死死抓着池边不撒手,越紧张越往下沉。教练让我先学憋气、学漂浮。我扑腾了半天,喝了好几口水,呛得直咳嗽,脸涨得通红。
旁边几个小孩游得飞快,从我跟前窜过去,溅我一脸水。我又羞又气,上岸就想走,跟女儿说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。女儿说:爸,你上班那么难的事都干成了,还怕这池子?
就这一句话,把我劝了回来。第二天我照旧去,照旧呛水,可我不再盯着别人看,只管自己练。憋气从三秒到十秒,漂浮从扶着池边到敢松手,一点点往前挪。
一个月后,我居然能在水里扑腾着往前游几米了。虽然姿势难看,手脚乱蹬,可我游到了对岸,扶着池壁喘气,心里那叫一个痛快。
学会之后我才尝到甜头。在水里,身体的重量像被卸掉了,颈椎也不那么酸了。每回游完,人轻飘飘的,晚上睡得特别香。老伴说我气色都好了。
后来我把老伴也拉下了水。她比我还怕,我就拿我当初的糗事逗她。两个人一个扶着池边、一个在旁边看着,把游泳馆变成了自家的乐园。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,边走边说笑,像年轻时逛公园。
有回社区比赛,我报了个老年组。名次不重要,我游到终点那刻,岸上有人鼓掌,我心里比拿了冠军还美。我给女儿打电话报喜,她在电话那头笑:爸,我就说你能行。
现在我每周去游三次。游泳馆里认识了不少同龄人,几个人约好一起去,游完就在休息区喝茶聊天。这份自在,是我退休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女儿起初还怕我坚持不下来,说报名费交了不去就浪费了。我笑她说小看人,我这一辈子,最不怕的就是慢慢来。
学游泳还让我认识了几个老泳友。有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,游得比年轻人还利索,一问才知是刚退休才开始学的。他跟我说:人老腿先老,水里的力气用不着腿。
现在出门旅游,看见海我也不那么慌了。去年去海边,我下到水里游了一段,孙女在岸上拍手喊爷爷厉害。那一刻我真觉得,这些年没白活。
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,六十岁学游泳,图的不只是身体好。更重要的,是我想证明给自己看:我这把老骨头,还没到只能坐着晒太阳的时候。
六十岁学游泳,教会我的不只是游泳。它让我明白,人这一辈子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,怕的只是不敢迈出第一步。水那么深我都敢下,往后还有什么坎,是我跨不过去的呢。